车开进巴尔维哈的大门，德米特里站了一会，示意司机熄火。

    进了屋，德米特里拿着手机走到窗边，打了几个电话。安娜没太听清，但能听到语气——短、硬、没有余地。挂了最后一个电话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
    安娜等了几秒，&ot;最近是有什么事吗？&ot;

    德米特里看着她。&ot;生意上的事。&ot;

    没有再说下去。

    妮娜抱着棉花糖在花园里跑了一圈，已经被保姆领回来洗澡了。德米特里看了一眼时间，十一点。他拿起手机，又拨了一个号码。

    &ot;明天上午九点，别墅区见。车子停在院子里。&ot;

    安娜站在客厅和厨房之间的走廊上，听见了最后这半句。她把肩膀贴住墙，没有走过去。

    灯光打在地毯上，暖黄色的，巴尔维哈的灯比南法的暗一些。她站了一会，上楼了。

    妮娜已经洗完澡，穿着兔子睡衣躺在床上，棉花糖蜷在她枕头边。安娜坐在床沿，摸了摸妮娜的头发。

    &ot;妈妈不去南法了吗？&ot;

    &ot;不去了。&ot;

    &ot;那沙滩呢？&ot;

    &ot;明年去。&ot;

    妮娜沉默了几秒，把棉花糖的脸翻了个面，贴着自己的脸。

    &ot;睡吧。&ot;

    安娜关掉灯，带上门。

    走廊上很安静，她听见楼下的声音——德米特里还在打电话。她往楼梯方向走了一步，又停住。脚下的橡木地板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
    她折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
    房间还是她五个月前离开时的样子。床单换了新的，窗台上多了一只花瓶，里面没有花。她脱了衣服躺下，肚子在黑暗里微微隆起。她把手放在上面，能感觉到里面很安静地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楼下电话的声音停了。

    安娜闭上眼，数着心跳。数到二十七下的时候，她听见了脚步声。

    不是上楼的。是往门口走的。

    引擎响了一声，又远了。

    她重新睁开眼，盯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，安娜是被妮娜吵醒的。

    妮娜趴在她床边，棉花糖蹲在被子上，两只前爪踩着安娜的腰。&ot;妈妈，爸爸呢？&ot;

    安娜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。&ot;出去了。&ot;

    &ot;他去上班吗？&ot;

    &ot;嗯。&ot;

    妮娜从床上跳下来，棉花糖也跟着跳，脚踩在安娜的被子上滑了一下，又稳住了。

    保姆在楼下喊她们吃早饭。安娜起来洗了脸，换了一件宽松的长袖衫。肚子已经明显了，她站在镜子前看了一会，把衣服往下拉了拉。

    餐厅里只有妮娜一个人，正在用叉子戳一个煮鸡蛋。看见安娜下来，她说：&ot;爸爸没有吃早饭。&ot;

    &ot;他要去工作的。&ot;

    &ot;他说他会赶回来吃午饭。&ot;

    安娜坐下来，保姆把牛nai推过来。她喝了一口，看了一眼桌子另一头空着的位置。

    九点半，德米特里还没回来。

    十点半，还是没有。

    安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一页也没翻过去。棉花糖趴在她脚边，列夫和托利亚在花园里叫。

    十一点的时候，她听见了引擎声。

    不是德米特里那辆xc90。是两辆——一辆停在门外，一辆停在院子里。

    安娜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德米特里从第一辆车上下来，黑色西装，领带松了一点。他没有看安娜的窗户，直接走近了大门。后面跟着两个人，都是陌生的面孔。